驰骋湘鄂赣三年游击战的修水红军
铁血游击凝幕阜 丹心许国耀修川
——驰骋湘鄂赣三年游击战的修水红军
朱旭东
1930年8月,红三军团攻克长沙后,以红五军第一纵队、湘鄂赣边独立师为基础,改编平江、修水、铜鼓等县赤卫队三千余人,组建红十六军,隶属红三军团。1933年6月,红十六军缩编为红十六师,继续坚守湘鄂赣苏区。
红军三大主力长征后,红十六师成为长江以南唯一保持师级建制的红军部队。他们在幕阜、龙门、九岭连绵群山之间,坚持艰苦卓绝的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,历经“三落三起”而百折不挠,成为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一面不倒的旗帜。在这场浴血坚守中,众多修水健儿紧随红十六师转战疆场、坚强苦战,付出了巨大牺牲。湘鄂赣边区二十余县的山山岭岭,处处长眠着修水红军烈士的忠骨英魂。1937年9月,湘鄂赣边红军游击队接受整编,编入新四军第一支队,以铁血征程铸就了悲壮厚重的苏区斗争史诗。

湘鄂赣革命根据地形势示意图
一、浴血坚守:游击战场的修水脊梁
1934年“六七月事变”后,湘鄂赣苏区形势急剧恶化,较中央苏区提早三个月转入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阶段。面对国民党军队的残酷“围剿”,苏区逐步被分割压缩为修铜宜奉边、平修铜、修武崇通、修通四块游击区。
幕阜、九岭巍峨绵延,修河、汨罗江等大小河流穿行于深山峡谷之间。在这片山河环抱的游击战场上,军民勠力同心,与敌周旋。红十六师经受了惨烈的战火考验,修水红军更是同仇敌忾,舍生忘死,以热血与忠诚在崇山峻岭间谱写了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。

红军烈士吴海贤的《烈士证明书》
吴海贤(1894—1934),化名伍子金,修水县大桥镇人。先后担任修水县二区苏维埃政府主席、红十六军第七师一团政委、修水独立团政委、路口区委书记等职。在赣西北修水苏区,至今仍流传着“伍子金,好大胆,三根破枪敢造反”的民谣。1934年夏,湘鄂赣苏区斗争形势愈发严峻,红十六师号召老兵归队,时任路口区委书记的吴海贤毅然归队,重返红十六师第四十六团投入一线作战。
1934年6月,湘鄂赣省委、省苏机关从画坪突围后,部队经修水古源向修铜宜奉边转移,遭敌重兵尾随追击,形势万分危急。吴海贤临危受命,率领决死队在武宁杨柳尖断后阻击,以全队牺牲的代价,掩护机关与主力成功转移。
王振国(1914—1936),修水县路口乡人。15岁加入少年先锋队,历任少共修水儿童局局长、少共湘鄂赣省委委员兼少年先锋队队长、东南特委组织部部长、红十六师政治部青年科科长、红十六师第四十八团政委等职。

红十六军第四十八团政委王振国的《烈士证明书》
1936年8月,湖南临湘县河湾石庙战斗打响,王振国身先士卒,靠前指挥,率领全团向敌阵猛扑。激战中,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前胸,警卫员梁旭成扑上前抢救包扎,被他奋力推开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:“不要管我,杀敌要紧!”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,年仅22岁。
王振国是红十六军(师)二十余位修水籍副团级以上指挥员中年龄最小的正团职主官,也是牺牲时最年轻的团级干部。三十年后,曾任红十六师第四十七团参谋长的吴咏湘将军接受党史调访,撰写《湘鄂赣红十六师的战斗经过》时,仍深情追忆这位年轻战友,缅怀其英勇战斗事迹。
指挥员们冲锋陷阵、领兵杀敌,普通战士紧随其后、锐不可当,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。血战大源桥、虹桥大捷、白沙桥大战、麦市突围等关键战役,每一寸土地上都印刻着红十六师修水健儿舍生忘死、前赴后继的足迹。
大源桥鏖战中,卢德贵率全班与国民党军精锐第三〇〇团正面交锋,浴血死战,夺取敌机关枪两挺。冲锋时,他被手榴弹炸成重伤,治疗中从面颊中取出大小弹片,总数达16块之多。在药姑山游击区一次战斗里,子弹从左颧骨打入,右眼角穿出。他牙关紧咬,随手抓把树叶嚼碎摁住伤口,愣是没哼过半声。
1935年7月的白沙桥大战,是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中时间最长、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。红十六师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,激战一天一夜,伤亡惨重,修水籍战士牺牲众多。当年激战之地,如今已建成都岭烈士陵园,数百名红军战士长眠于此,守护着这片绿水青山。

第一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授予红十六军“坚强苦战”锦旗(复制品)
1935年9月,徐彦刚率部在永修云山突围,遭受重创,仅剩不足70人。战后,不少被俘红军官兵被押回原籍处置,水源乡绣墩村的红军战士朱奕月、朱世美、王方仪宁死不屈,拒绝“悔过自新”,惨遭国民党民团杀害。
从白沙桥大战至云山突围战的三个月间,红十六师500余名修水战士殊死苦战,最终仅30余人幸存,牺牲率高达94%。
1936年3月,湘鄂赣省委召开执委扩大会,会议决定精简机构,实行领导军事化、干部地方化,即省级机关合并,实行党政军一元化领导。全省重新划分为四个特委和军分区,特委书记兼任军分区政委,县委书记是游击队的领导者;县苏维埃改为工作团,区委以工作队名义开展工作,构建统一的作战指挥体系。
烽火长夜中,大批修水干部坚守战地、担当重任,担负军分区、县级苏区和游击队领导职务,成为游击战争的中坚力量。主要代表有:湘鄂赣省第三作战分区司令员丁光辉、第三作战分区政委吴平波、湘鄂赣省苏维埃政府财政部部长樊满堂、修铜宜奉边政治保卫局局长管仁义、修铜县委书记樊明德、修通县委书记樊益升、平修铜游击队队长吴春满、修通县苏维埃政府主席朱庆隆、修通县游击队队长杨慰春与杨柳春兄弟、修铜宜奉边县苏维埃政府主席冷述金与县游击队队长温传成等。
他们为苏维埃事业献出宝贵生命,以忠诚与气节坚守信仰,铸就了修水苏区党政军干部的铁血风骨。
樊满堂(1899—1934),修水县大桥镇人。历任修水游击第三大队队长、湘鄂赣省兵工厂厂长、省苏维埃政府财政部部长。他参加了湘鄂赣苏区第一至五次反“围剿”,为创建湘鄂赣红色根据地作出了贡献。1934年11月,国民党重兵“围剿”湘鄂赣省委、省苏驻地平江黄金洞山区。为突出重围,红十六师与敌人展开激烈战斗,在灯芯窝突围战中,樊满堂不幸中弹,以身殉职,是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初期牺牲的修水籍县团职以上重要干部之一。
丁光辉(1911—1936),修水县白岭镇人。1930年参加红军,历任红十六师第四十七团副团长、湘鄂赣省第三作战分区司令员,捍卫湘鄂赣边区游击阵地,1936年在湖北广济县(今武穴市)对敌作战中血洒疆场。
管仁义(1896—1936),修水县复原乡人。历任宜丰县赤卫总指挥、宜丰县苏维埃政府主席、修铜宜奉边县政治保卫局局长、县赤卫师师长、逍遥区游击队队长。苏区沦陷后,为坚定部队斗争信念、鼓舞军心士气,他以绿色染料涂抹左手腕,用针尖刺刻自己的姓名,立誓:“失败是暂时的,就是剩下我一个人,也要到石花顶上打三年喔呼!我生是管仁义,死也是管仁义!”其铁血不屈的英雄气节,被苏区军民誉为“铁骨人”。

1936年3月23日《擒获著名匪首管仁义夫妇布告》
1936年3月22日,因叛徒告密,管仁义孤身被敌人围堵在铜鼓大塅一崖洞内。敌人威逼利诱,劝降无果,随即对准山洞疯狂扫射。管仁义身中数弹,仍然顽强抵抗,子弹打光后,徒手与敌肉搏,终因寡不敌众被俘。他怒视敌人,轻蔑道:“莫神气!爷的脑壳先掉,等着看你们的脑壳下地!”当晚,因伤势过重,为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残暴的敌人竟割下他的头颅装入木笼,在修水、宜丰、铜鼓边区巡回示众。
吴春满(?—1936),修水县大桥镇人。先后担任修水县游击第一大队队长、县苏维埃赤卫委员会主席、湘鄂赣第三路赤卫军副总指挥、修水独立团政委、平修铜中心县游击队队长,常以化名“杨克勤”深入敌占区开展游击斗争,作战勇猛,神出鬼没,令敌人闻风丧胆。
1936年6月,吴春满奉命带队护送省委工作组前往修铜宜奉边区,行至铜鼓大塅一带突遭敌军重兵伏击。危急关头,他指挥队员就地展开阻击,依托山林地形与敌人殊死拼杀,全力掩护工作组安全转移,不幸被敌人密集枪弹击中,身中数弹,血染阵地。
吴平波(1908—1937),修水县上衫乡人。曾任乡模范少先队中队长、少共万祥区委书记,在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的烽火中逐步成长为苏区核心军事骨干,历任湘鄂赣省军区动员部部长、第三作战分区政委。1937年上半年,面对国民党军围剿平江黄金洞省军区驻地,为掩护省委机关安全转移,吴平波带领警卫战士顽强阻击敌人,在激战中献出了年轻的生命。
沧海横流,大浪淘沙。在波澜壮阔而又充满考验的三年游击战争与抗日战争中,修水红军信仰如磐,磨砺成钢。但也有极少数人因意志薄弱未能经受住严峻洗礼,或脱离党组织,或背弃理想信念。如红十六师政治部主任朱某、赣西北特委书记卢某、东北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樊哲早等,他们的人生结局令人扼腕叹息。
二、铁血续征:驰骋敌后的抗日健儿
1937年9月,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,民族救亡成为时代主旋律。湘鄂赣边区各路游击武装下山整编,毅然汇入抗日洪流。一批历经游击战火锻铸的修水红军战士编入新四军,奔赴抗日前线,续写奋斗荣光。皖南事变中,许多新四军“老一团”战士壮烈殉难;在整个抗战期间,更有不少修水籍将士英勇捐躯。由于信息来源所限,《修水英烈谱》登记在册的新四军烈士仅有杨柳春、丁有华、丁英聪、卢大荣、梁逐夷等寥寥数名,更多战士最终湮没于历史长河,成为无名英雄。

中共湘鄂赣省委、省苏维埃、省军区驻地旧址——修水画坪上坪
杨柳春(1907—1938),修水县全丰镇人。1928年平江起义后,彭德怀率部转战湘鄂赣边境,曾在杨柳春家中驻留。受其感召与影响,杨家兄弟五人先后投身革命。
1930年8月红十六军成立,时任修水县游击大队副大队长的杨柳春,调任军部军需处处长,统筹全军五千余人的后勤保障。1931年4月,红十六军第八师四团受“恋爱研究社”冤案牵连遭错误肃反,团政委张仕昌及七十余名干部被错杀。杨柳春临危出任该团副团长,整顿军纪、稳住军心,遏制了部队逃散乱象。同年7月,红八师整编为地方武装,他改任修水县军事部副部长。
1934年5月,湘鄂赣省级机关由画坪向修铜宜奉边转移,杨柳春率修水独立团百余人编入红十六师第四十六团任连长,随部转战。1935年8月,徐彦刚率四十六团从阳新黄颡口乘船挺进瑞昌码头镇,杨柳春率加强排担负掩护任务,完成阻击后与主力失联。他率余下的几名战士联络冷日生、朱世昌等20余人,于同年10月在通城县黄袍山屋背垅重建修通游击队并任队长,接力游击斗争。
1937年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形成后,杨柳春率游击队编入新四军,任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三营机枪连连长,开赴前线。1938年8月调军部工作,同年10月奉命率四名战士赴湖南执行任务。
途经修水返乡探母时,因行踪泄露遭国民党塘城保安团伏击,与随行战士一同遇害,遗骸无存。杨柳春嫡亲五兄弟,悉数为民族解放事业捐躯,堪称“一门五烈”。他与修水籍烈士吴天骥(红十六军政治部主任)、毛国雄(红五师第十四团政委)一同载入《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人物志》,英名永垂青史。

丁有华烈士生前留影,赠吴咏湘团长(开国少将)
丁有华(1921—1945),修水县路口乡人。幼年随在红十六军当炊事兵的父亲加入队伍,8岁便成为红军小战士,在战火中成长。1935年红十六师云山失利后,14岁的司号兵丁有华与部队失散。他毫不退缩,联络失散战友组成游击小组,以“靖武永安游击队”名义袭扰地方民团、发展武装,鼓舞群众革命斗志。其敌后行动极大震动了国民党地方当局,国民党报刊发文惊呼:“湘鄂赣共匪徐彦刚、傅秋涛部流窜靖安、永修、武宁、安义等县境,我保安团不可不防!”
1936年7月,丁有华与湘鄂赣省委取得联系,带领发展的7名队员回归主力部队。国共合作抗日后,他先后担任新四军排长、连长、第六师十六旅四十六团三营营长,驰骋苏南抗日战场,屡立战功。1945年6月,在浙江孝丰第二次反顽战役中以身殉国,年仅24岁。
丁有华烈士的遗体,由团长吴咏湘亲自嘱托安葬于宜兴市大平村“轮水界”。时隔四十载,当地年长的群众仍对他印象深刻,满怀深切怀念。
湘鄂赣边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,在奔赴抗日前线的同时,湘鄂赣边党组织积极恢复重建,扛起领导地方抗日救亡、凝聚抗日力量的使命。
1937年冬,湘鄂赣特委任命朱庆隆(修铜宜奉边白区工作团主任)、朱晃富(平修铜中心县委常委)、樊水荣(湘鄂赣边区留守处主任)、卢德贵(新四军第一支队班长)组成以朱庆隆为主任的修水工作团赴修水开展工作,为恢复修水中心县委做组织上的准备。
中共修水中心县委重建后,积极开展抗日救亡运动,动员三十余名青年参加新四军,壮大抗日队伍。大桥镇古牧坑的樊道余,是一名参加过“两打长沙”及历次反“围剿”的红军战士,在第五次反“围剿”中负伤被俘。后经组织营救,得以出狱归队,加入新四军奔赴抗日战场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曾任上海防空司令部干部部副部长,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。
1938年10月,中共修水中心县委宣传部部长朱晃富遭国民党顽固派暗杀。1940年12月14日,中心县委组织部部长朱庆隆也遭敌人设伏杀害。在此前后,中心县委书记甘卓吾等18名地下党员遇害。朱庆隆、朱晃富两位亲历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的老战士,未能捐躯抗日战场,却死在国民党顽固派之手,令人扼腕。
三、丹心不改:扎根建设的革命功臣
穿越三年游击战争的硝烟岁月,修水红军战士经受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的战火洗礼,战功累累;新中国成立后,他们立足岗位、致力地方建设,以一生践行奋斗初心,续写忠诚担当。

老红军傅彪戎装照
傅彪(1909—1973),修水县马坳镇人。1929年参加革命,任修水县第五区游击队队长、县游击大队中队长。1932年4月湘鄂赣边独立第二师成立,先后任该师排长、连长。1933年调任湘鄂赣省政治保卫大队中队长,负责省委、省苏主要领导的安全保卫工作,守护省委、省苏核心机关的安全。
1936年7月,中共平修铜县委改组为中心县委,傅彪任中心县委副书记兼苏维埃政府主席,后兼任湘鄂赣军区第五支队队长,奋战在游击战场。1937年9月任新四军修水通讯处副主任。1938年春,平修铜游击队接受整编,他先后出任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一营二连连长、特务连连长,新四军第四旅十二团三营营长、特务二团参谋长,在抗日战场上奋勇搏杀。
解放战争时期,傅彪先后担任鲁南军区第二分区二十团团长、华东荣军总校第五分校校长等职。新中国成立后,先后任皖南军区徽州军分区副司令员、安徽宿县军分区司令员,被派往浙江金华剿匪。20世纪50年代初,浙江金华山区匪患猖獗,傅彪率部进山清剿。他采用游击战时期练就的山地穿插战术,昼伏夜出,连端数股匪巢。一次战斗中,他亲自带队摸黑攀上陡崖,突袭匪首指挥部,活捉匪首。陈毅闻讯后赞道:“这个傅彪,打起仗来还是当年的作风!”从此,“剿匪司令”的称号便在军中传开。
1954年11月,傅彪调任华东军区副参谋长兼军务部部长,因积劳成疾,未能到职;1955年1月离职休养,同年仍被授予大校军衔。1973年4月病故,后被评定为革命烈士。
卢德贵(1904—1988),修水县水源乡人。1930年,兄弟四人同时参加红军,大哥、二哥与四弟相继在战场上牺牲,他是家中唯一幸存者。晚年,每当有人问起当年的事,他总沉默良久,半晌才嘣一句:“我这条命,是替他们活的。”三年游击战争期间,他身经大小战事数十场,多次负伤。抗战期间,他从新四军退伍返乡从事地下斗争,侥幸躲过国民党当局“肃清异党”的迫害,迎来新中国的曙光。

抗日军第一支队司令傅秋涛、副司令刘玉堂为卢德贵签发的《军用证明书》
此后,他先后担任生产大队长、公社敬老院院长,带领社员抓生产、修水利、保民生,一生低调朴素、淡泊名利,从不向组织伸手。师范毕业的儿子直至退休,仍是一名普通教师。卢德贵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在乡老红军,1988年6月病逝。
冷日生(1898—1989),修水县古市镇人。曾担任修水县三区区委组织委员、修水县互济会主任。1934年夏,湘鄂赣苏区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利,修水、通城县委遭敌破坏。樊益升、朱庆隆等从画坪突围,在黄袍山组建中共修通县委、县苏维埃政府及游击队,冷日生先后担任县苏财政部部长、县苏维埃主席。1935年冬,修通县委解体,冷日生调湘鄂赣省西北代表团,协助秦化龙在通城胡宝洞、阁背金家一带开展斗争。1936年夏作战负伤,随后赴浏阳永和山区进行游击活动,始终不曾脱离革命。
1938年春,任新四军嘉义留守处交通员,潜伏湖北通城负责通城、崇阳、蒲圻、通山、平江五县交通联络、传递情报。同年被国民党军第八十二师强征为伙夫,1939年初脱险,以补碗为掩护,继续从事地下工作。1939年6月,与党组织失去联系。
1945年1月,他主动联系八路军南下支队,受王首道指派就地斗争,继续为革命奔走。1949年通城解放后参加地方工作,任区农协主任、区委委员。1982年离休。1986年,冷日生收到中共中央组织部的批复:恢复党籍,党龄自1927年起连续计算。数十年后,他终于等来了组织的一声确认。1989年4月,冷日生在通城病逝。

老红军冷日生荣誉证书
吴俩全(1919—1997),修水县上衫乡人。1931年10月,12岁的他在家乡参加红军,后任红十六师第四十八团团部勤务员,在战火考验中逐步成长。
全面抗战爆发后,历任新四军第二师二旅新六团二营通讯班长、营部事务长、苏浙军区卫生部副官。解放战争时期,任第三野战军第二十四军六师四十八团四连副连长、军部管理处科长、第八兵团某部人事科长,随第三野战军第八兵团横渡长江,参与解放江南的征战。
新中国成立后,历任江西军区九江军分区训练招待所所长、瑞昌县人民武装部副部长,1952年转业返乡。吴俩全身经百战,先后四次负伤,评定为二等甲级伤残。返乡后积极参与地方建设,曾任初级社社长、高级社副社长、县人大代表,享受厅级政治生活待遇,1997年病逝。
龚桂林(1923—2013),修水县港口镇人。11岁那年,当身为赤卫队员的父亲在战斗中牺牲不久后,母亲也因病离世,年幼的龚桂林与兄弟姐妹沦为孤儿,历经生活磨难。
1935年初,红十六师转战鄂东南途经港口,12岁的龚桂林毅然参加红军,成为一名“红小鬼”,在敌后烽火中成长。1937年随部编入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。皖南事变中,他在傅秋涛、江渭清率领下突围至安徽芜湖开展斗争,任盐城秦南三区中队长、独立团警卫连长,后因负伤转入后方。

2006年,老红军龚桂林为基层党支部讲党课
新中国成立后,龚桂林留在江苏盐城秦南镇参与地方建设,任秦南食品站站长,扎根基层数十年。离休后,常跑工厂、进学校、下机关,传承红色精神。20世纪50年代中期,时任江苏省委第一书记江渭清视察盐城时专程接见他,亲切地称他为“小修水”,后还多次派人专程探望,感念这位修水红军战士的革命情义。
截至1984年12月,修水县健在的失散老红军有48人。他们的革命足迹与奉献精神,书写了修水红色历史的不朽篇章。2012年,修水最后六名在乡老红军相继离世。2013年1月,修水最后一位健在老红军龚桂林在江苏盐城逝世,享年90岁。
幕阜巍巍铸忠魂,修河滔滔载史痕。修水红军在湘鄂赣三年游击战争中淬炼出的信念坚定、忠诚担当、百折不挠、无畏牺牲的革命精神,与长征精神一脉相承、交相辉映,永镌民族革命史册,成为永不褪色的红色精神丰碑,激励着后人砥砺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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