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震与“中国第一牧场”半个世纪的约定

作者:曹正城 来源:《纵横》2026年第8期 2026-09-28

2009年6月,城步八十里大南山绿草如茵、阳光灿烂,蓝天白云之下,黑白花奶牛与雪白的绵羊悠闲地啃食着沾满晨露的三叶草与黑麦草。

此刻,在湖南省南山种畜牧草良种繁殖场(以下简称“南山牧场”)的中层干部会议上,党委书记、场长杨支府正在宣读一封来自农业部草原监理中心的感谢信。

信中赞誉道:“从创办时间、国家支持力度、草原畜牧业发展水平、人工草场面积,以及产业化模式等方面综合来看,南山牧场可以说是‘中国第一牧场’!”

不久,《湖南日报》在市州新闻版头条以《农业部草原监理中心来函认定:南山牧场为“中国第一牧场”》为题报道了这一消息。全国130余家主流媒体争相转载,“中国第一牧场”的金字名片,瞬间闪耀大江南北。

当人们奔走相告这一特大喜讯时,每一位南山农牧民,尤其是饱经岁月风霜的老一辈,心中总会不约而同地念起一个名字、涌起一份深切怀念——正是他当年在烽火中许下的诺言、半个世纪里倾注的关怀,才让这片曾经的“天上荒原”蜕变为如今生机盎然的大牧场。

王震与“中国第一牧场”半个世纪的约定

王震(1908—1993)

他,就是开国上将,曾任国务院副总理、国家副主席的王震。从枪林弹雨的革命岁月到日理万机的政务生涯,他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,却始终将一份初心深深系于南山。跨越数十载时光,他用行动践行了与南山的那个“未来之约”。

长征路上,初心萌动在草原

1934年,中央苏区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利,战略转移的长征大幕拉开。红六军团奉命先行西征,主要任务是为中央红军战略转移进行先遣探路,并相机找到在湘西、贵东的红三军,肩负为中央和中央红军寻找转移后的第一个落脚点的重任。时任军团政委王震与任弼时、萧克一同率领9700余名将士,向着湘鄂西方向挺进。

9月初,部队辗转进入湖南城步苗族自治县。翻越陡峭的南山老山界后,一片壮阔景象骤然铺展——平均海拔在1760米的高山台地大草原上,绿浪翻涌至天际,48条溪流如银带蜿蜒其间,48片茅草坪连成碧色的海洋。连日行军作战的疲惫,在这片原始草原的震撼中消散。王震驻足远眺,难掩心中豪情,对身边的将士与引路的苗族同胞说:“多好的草山啊,等革命胜利了,咱们一定要在这里办个大牧场!”

这句在烽火中许下的诺言,像一粒希望的种子,悄然埋进了南山的土地。彼时的南山,还是人迹罕至的荒野,荆棘丛生、野兽出没,可红军将士欢呼雀跃的身影、草原的风光,尤其是苗族同胞舍命相助的深情,都深深地刻进了王震的心里。

多年后,王震仍常忆起那段岁月:“当年过南山,百姓把仅有的稻谷、玉米、红薯拿给我们充饥,还冒险收留救治伤病员和带路,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国民党抓去杀头!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没有他们,我们哪能顺利穿越这片大草原?”红军与苗族同胞的鱼水之情,成了他一生牵挂南山的羁绊,也成了他日后践行初心的动力。

破局解难,初心扎根于沃土

新中国成立后,城步县委于1956年向上级提出开发南山的方案。有人曾说,美国的州界是直尺画的“直”,中国的省界是依山河走的“曲”——而事物发展的规律,往往就藏在这份“曲折”里,开发南山的历程,正是如此。

1956年到1973年间,南山的开发之路走得并不平坦。严酷的自然条件像一道道难关:高海拔带来的特殊气候,让作物难以生长;复杂的地形阻碍着道路修建,物资进出常常陷入困境;缺电、缺优质畜种和无优质牧草等问题,更是让早期开发者犯了难。

可即便面对重重阻碍,王震始终没有忘记当年的诺言。在他的关怀与支持下,开发者们啃下了一个又一个“硬骨头”,南山渐渐有了牧场的雏形,为后来的巨变埋下了伏笔。在践行“办大牧场”的道路上,南山的早期开发曾深陷“逆势而为”的曲折。从1956年到1973年,18年间三易方向,每一次探索都饱含拓荒者的热忱,却因不了解自然规律屡陷困境,始终未能找到前行的正确方向。

1956年3月,950名来自长沙、邵阳、武冈的知识青年,响应“向荒山要粮”的号召,高举旗帜挺进南山,成立邵阳地区第二青年集体农庄——这是南山开发史上第一次大规模拓荒。青年们用锄头和砍刀唤醒了沉睡千万年的荒原,在新垦的4500亩土地上播下7.5吨玉米种,满心期待丰收。可高海拔的低温、多变的气候成了最大阻碍,最终仅收获4吨玉米籽。理想与现实的落差,给初涉荒原的拓荒者浇下一盆冷水。

1958年,农庄撤销,南山青年人民公社成立,开发方向转向水稻与经济作物种植。1959年,公社开垦250亩稻田,却因山高水冷、风力强劲,水稻只长苗、难扬花、不壮籽,颗粒无收。随后又尝试培育茶园、梨园,大规模种植甜萝卜、茶叶、梨子,可彼时南山不通公路,成熟的作物运不出山,只能烂在山上,第二次探索再次劳而无功。

1960年起,公社改为农林垦殖场(后改称农场),开发重心转向林业。大规模人工造林、飞机播种接连展开,可南山特殊的土壤与气候条件,让苗木成活率极低;即便少数存活,也长期停滞成枝干纤细、难成材的“小老头树”,无法形成有效森林资源。

三次开发,国家投入不菲,却屡屡“事倍功半”。南山的发展之路,在迷茫中陷入停滞,18载求索,却始终未能叩开自然规律的大门。

转机乍现,老红军踏荒觅得破局之策

1973年初春,一份牵挂终于为南山带来了发展的曙光。时任邵阳地区革委会副主任的邹毕兆,既是长征时期的“破译三杰”之一,也是曾在南山留下战斗足迹的老红军,更与王震是抗战时期的老战友——他深知南山开发的困境,也记得王震当年在烽火中许下的诺言。

年近花甲的邹毕兆,带着“南山出路何在”的疑问,重走长征路,徒步登上南山。他顶着料峭春寒,用8天时间深入农场走访,与干部职工促膝长谈,感受他们改变南山面貌的迫切渴望。当他在农场谢家坪中队看到试养的细毛绵羊、膘肥体壮的菜黄牛时,积压多年的困惑豁然开朗,他难掩激动地说:“王震将军的夙愿,不久将会实现!”

同年盛夏,邹毕兆带领城步县委及南山农场负责人赶赴北京,直奔曾担任过首任农垦部部长王震将军的家。彼时王震任国务院业务组副组长,两位老红军、老战友的双手在四合院内紧紧相握。邹毕兆详细汇报了城步南山18载开发屡屡受挫的历程,当提及“试养牛羊已获成功”时,王震眼眶瞬间湿润——他猛地想起1934年长征途经南山时的场景,动情地说:“当年过南山我就想过,革命胜利了要在这里办牧场。这些年事务忙,差点搁置了。如今能养牛羊,太好了,那就办个大牧场吧!”一句话,为南山的发展定了乾坤。

为确保开发稳妥,王震当即指示北京农业大学组建由土壤、气候、水文、畜牧、草原领域专家贾慎修、李连捷、冯仰廉、王培等组成的联合调查组,赴南山开展实地科考。专家们耗时两个多月,走遍南山23万亩草山草坡,采集样本、分析数据,最终得出结论:南山可利用草山面积达16万多亩,土壤、气候、牧草条件均适合大规模畜牧业发展。这份科学论证,为“办大牧场”的初心,筑牢了尊重自然规律的根基。

1974年4月,王震专程赴湖南视察。在韶山宾馆,他对城步县委书记边俊业说:“我要办好南山这个点,请县委配强班子,选派懂专业、干实事的干部上南山。”1975年5月,遵照王震指示,南山农场更名为“城步苗族自治县南山牧场”,从此踏上了以牧业为主导的崭新发展道路。

王震与“中国第一牧场”半个世纪的约定

1974年4月17日,在韶山毛主席旧居前,王震(前排左五)与邵阳地区、城步县以及北京市农林局、北京农业大学、北京市奶牛公司等有关人员合影。前排左四为邵阳地区革委会副主任邹毕兆,前排右四为城步县委书记边俊业,二排左一为城步县革委会副主任路福贵

发展方向已明,但开拓金光大道绝非易事,五道难关横亘于前。王震将军将南山作为工作联系点,以战场指挥的魄力,亲自运筹帷幄,排忧解难——

一破行路难关——天堑通途贯南山

1976年前,出入南山仅有一条羊肠小道,生产生活资料全靠人力从江头司肩挑背扛或用马驮上山,农牧产品下山同样艰难,此乃制约南山发展的致命瓶颈。王震要求湖南省领导予以支持,加快改变南山交通条件。

1974年,湖南省交通厅、财政厅拨款120万元,启动江头司至南山21公里的公路建设。为加快工程建设进度,王震出面请工程兵某部支援推土机、铲车、大卡车。1976年2月,出入南山的公路终于建成通车。

此后,交通网络持续完善:1990年,湖南省交通厅再投资220万元新建南山至长安营公路(17公里,1991年通车);1976—2005年,牧场自筹资金1185万元,新修牧道(简易公路)18条,总长102.4公里;1999—2002年,扩建场驻地周边35公里简易公路为四级路,其中16公里实现砂改油,并新建砂石路12公里。近些年来,还新增硬化道路58公里、牧道113公里。城龙(城步至广西龙胜县)高速公路南山互通于2025年底已竣工通车。

二破用电难关——光明点亮新牧场

为解决生产、生活用电难题,王震又帮助协调了以下事项:

1977年5月,投资80万元、装机3台(总容量870千瓦)、年均发电299万千瓦时的南山长滩坪高水头电站竣工投产。不久,投资200万元、装机2台(总容量500千瓦)的深冲河梯级电站(位于长滩坪上游)建成发电。随后,牧场投资168.5万元续建茅坪、深冲河水库,加高坝体,增容244万立方米;更新长滩坪电站机组,改造长滩坪至大坪10千伏输电线路。在此基础上,再投资205万元,架通大坪至江头司23.3公里35千伏输电线路,并在建家坪建成35千伏变电站,接入城步县南部电网。

如今,水电总装机达5020千瓦,年发电量约2000万度,场区各单位、居民点形成了稳定可靠的供电网络,有力推动了牧场经济社会发展。

三破良种奶牛引进难关——优质奶牛上南山

牧场要大发展,奶牛是基础。王震将军亲率南山牧场负责人奔走于国家计委、农业部、北京市奶牛公司等部门争取支持,并致信时任外贸部副部长姚依林:“姚依林同志:邵阳南山牧场请作为外贸出口货源的一(个)点。从1975年下半年支付投资100万元,其余安排在76、78年投资在1000万元以内,另行核准项目。请外贸部核心(党组)批准交货源局办。”

王震还亲自联系北京西郊奶牛场、上海第四奶牛场,请他们优先供应良种奶牛,并安排铁道部调配车皮运输。在他全力斡旋下,第一批308头、第二批123头优质奶牛相继顺利运抵南山。牧场还加紧了对国外(瑞士、荷兰、法国等)良种奶牛等畜群的引进、驯化和繁殖。此后,多批次数千头奶牛在南山落户“开花结果”。

四破鲜奶加工难关——乳业腾飞奠基石

随着奶牛增多,鲜奶产量激增,因牧场简陋作坊日处理能力有限,不能按时加工完的鲜奶被迫倒入溪河。王震闻讯心痛不已,立即致信上海市政府分管工业的负责人,请他们尽快优先安排南山处理鲜奶的加工设备,同时要求湖南省委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。

在王震将军的努力下,日处理10吨鲜奶的现代化乳制品厂于1979年1月建成投产。1999年,牧场引进500型连续式自动奶粉生产线,日处理鲜奶能力跃升至140吨。为适应乳业的飞速发展和市场需求,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,2001年7月,一条占地148亩、总投资4800万元、年产万吨乳制品、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生产线在城步县城竣工投产。为确保鲜奶质量,2008—2012年又兴建自动化挤奶站18座。

五破天然草场改良难关——科技赋能绿荒原

牧草为畜牧之本。南山天然牧草虽然丰富,但营养价值不高。因冬春长时间食用干枯、重度缺营养的冬茅草、丝茅草和其他原因,曾造成牛羊死亡率较高现象,严重影响了牧场的经济效益。在专家的建议下,王震强调要尽快改良草山草场,引进国外优质草种进行试种。牧场先后引进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美国等国27个草种。

1975—1981年,牧场实施引进国外优质草种种植工程(其中农业部于1979—1981年在南山实施了“中国·澳大利亚人工种草技术合作项目——南山示范场项目”)。此事不仅事关牧场存亡与发展,而且专业性强、要求高、难度大,科技含量高,离不开牧草专家的参与指导。经摸底,城步、邵阳乃至湖南这方面的相关人才奇缺。最终由王震出面审定,将呼伦贝尔盟农场管理局的牧草畜牧专家屠敏仪(苏北农学院毕业)、郑民高、宁树才调入南山,并指派国家畜牧总局派飞机帮助南山播种牧草。

这项工作的成功开展,为南山日后打造成为中国南方最大的现代化山地牧场铺平了道路。改良后的人工草场无枯草期,种植的三叶草、黑麦草等当家品种,一是产量高(亩产鲜草3000公斤以上,是天然草场600公斤的5倍多);二是营养丰富(单位面积牧草蛋白质含量提高50%—70%);三是载畜量高(人工草场仅15亩就能养1头奶牛,天然草场需50亩,载畜量提升3倍以上);四是奶牛精饲料用量减少,产奶量增加(每头奶牛年均产奶3000公斤以上,比天然草场提高70%)。历经5年多的艰苦试验,9万多亩改良草场在南山焕发新绿,牛羊终得四季享用营养丰富的人工牧草,彻底终结了“夏饱、秋肥、冬瘦、春死亡”的历史。

迄今,南山已累计建成人工草场16.45万亩(其中,连续13年通过农业综合开发,投入1300多万元,培育优质草场13万余亩),达到15亩草场饲养1头奶牛、2亩草场饲养1头绵羊的国际先进水平。

1975年9月,王震致信湖南省委书记张平化、副书记于明涛:“建设好南山具有重要意义,南山地处大三线,建成后将是一个战备奶粉库和肉库,同时也关系到填平补齐我国南方山区奶肉畜牧业的空白问题,必须闯出一条我国自己的山区现代化养牛业的路子。做到出经验、出产品、出良种,在第五个五年计划的第二至三年开始提供典型经验,以推动南方山区畜牧业发展。”正是这份关怀与期望,最终快速推进了南山牧业的崛起,成就了“中国第一牧场”的辉煌传奇,也谱写了将军与南山感人至深的世纪情缘。

如今的南山,已非昔日的南山

1981年12月31日,是南山人铭记于心的日子:牧场不仅全额偿还了历年贷款本息164万元,而且当年实现盈利2.08万元,职工收入激增340%。这标志着南山牧场一举摘掉了长达25年的亏损帽子,结束了依赖国家财政补贴过日子的历史。从此,南山牧业驶入发展的快车道,经济效益连年攀升:1990年,人均创产值、利润及人工草场面积均跃居全国同行业之首;1992年,利润较建场初期激增数十倍,上缴利税420万元;2005年,乳品产销突破万吨,实现销售收入9.4亿元,上缴税收9200万元,利润5300万元。2006—2025年,巅峰时期,年产乳品(含鲜奶)4万余吨,产值突破20亿元,利税达1.6亿元,养殖奶牛11200头、绵羊2862只。

南山种草养畜发展乳业的成功实践,不仅推动了当地经济社会发展,而且成为我国南方草山资源开发利用的标杆。自20世纪80年代起,这片被誉为“中国南方的呼伦贝尔”的高山大草原便赢得了国内外瞩目。1980年,南山牧场在全国开先河推行“家庭牧场”联产承包责任制,打破了国营牧场“大锅饭”模式。为推介南山牧业发展经验,1982年全国南方畜牧工作会议在此召开。次年,全国政协副主席王首道赴南山调研,撰文《让高山为民造福——湖南南山牧场的初步调查》,被《人民日报》刊发,向全国传递南山模式的价值和做法。1984年,南方五省及中央有关部委负责人亲临南山视察,高度评价其草场改良、牧草种植、奶牛饲养、乳品产销等发展成果,肯定其“为南方草山开发利用探索了新路径”。1986年,国务院领导赞誉“南山牧场是中国南方的一颗璀璨明珠”。1998年,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可持续农业工作组的中国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美国、英国等五国政府官员和专家,赴南山考察,称其“创造了高山之巅办牧场的奇迹”。

自20世纪80年代起,南山乳品厂生产的“南山牌”奶粉及各类奶制品已畅销全国,被誉为“南国净土里长出的绿色食品”。尤其那句响彻各大广播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词——“南山奶粉,凉开水即溶,喝了不上火”,更是家喻户晓,这不仅圆了王震多年的南山之梦和履行了当年办大牧场的约定,而且承载了几代南山人难以忘怀的峥嵘岁月,还融入了无数国人美好的童年记忆。“南山牌”,成为那个时代中国民族乳业最叫响的品牌之一,多次被评为部优和国优产品。这个品牌的由来,也与王震有直接关系。早在南山乳制品厂筹建之初,关于产品的命名注册问题就向王震征求过意见。王震说:“奶牛吃的是南山牧草,奶粉产于你们大南山,‘南山’二字,在国人心里情有独钟,日常交流中常被赋予健康长寿的吉祥寓意,那就叫‘南山牌’奶粉吧!”不仅有奶粉,优良奶牛、种牛、菜牛、耕牛等品种也走出南山,供应全国其他地区。

王震与“中国第一牧场”半个世纪的约定

南山牧场一景

如今,王震将军虽然已与世长辞,但他播撒在南山的情缘仍在延续。继国家级风景名胜区、两江峡谷国家森林公园、金童山国家自然保护区、白云湖国家湿地公园、首批国家红色草原五张“国字号”生态文化旅游名片喜落大南山后,2016年,南山迎来了历史性跨越——入选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(现称候选区),成为三湘四水乃至华夏大地践行“两山”理念、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典范。这片见证初心与奋斗的土地,从此又翻开了生态保护与发展的新一页。

(作者系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政协原党组第一副书记、常务副主席,本文原载《纵横》2026年第8期,图片由作者提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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