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义:岂能对公众关切的管笑笑的问题“一笑了之”?

继贾浅浅、蒋方舟的学术争议得到校方核查处置之后,针对管笑笑博士论文的相关质疑,也开始在网络持续发酵,牵动着社会对学术公平的强烈关切。
同样是公众举证、舆论高度关注的学术伦理议题,一边是直面舆情、依规核查、公开通报,给社会一个明确交代;另一边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回避,不见调查启动,不见情况说明,仿佛巨大的民意呼声可以轻轻搁置、“一笑了之”。这种反差,不能不引人深思。
大众真正在意的,从来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苛责。公众的疑问聚焦于学术论文框架、论述表达与既有研究成果高度重合,“文二代”在父辈相关领域求学做研究,是否存在圈层人情干扰评审标准,是否存在学术近亲繁殖的漏洞。老百姓期待的不是预设结论定性,而是一视同仁的核查程序:收到社会公开举报,拿出专业力量复核论文,厘清究竟属于合理借鉴,还是引用失范、学术不端,把调查过程与判断标准公之于众。
学术公信力,恰恰就建立在“规则面前无例外”之上。学位授予,是高校最严肃的公共权力,博士头衔,属于公共学术荣誉,不是圈层内部可以互相馈赠的礼品。普通学子的学位论文若是出现引用疏漏、文本重合等问题,一定会被查重拦截,会被责令修改,严重者还会被撤销学位,条条纪律寸步不让。到了名人后代身上,社会拿出同样标尺提出疑问,却迟迟得不到回应,很容易给外界留下一种观感:规则有两套刻度,普通人严守铁律,圈层中人可以享有弹性豁免权。
如果面对汹涌的公共质疑,相关高校选择不发声、不启动核查,以冷处理的方式等待舆情热度自行消退,看似平息了舆论风波,实则伤害更大。群众看到的是:举报有没有用,要看当事人身处哪个圈层;问题要不要查,要看当事人的社会名望。长此以往,寒窗苦读的普通学子会心生寒意,公众对高等教育、对文学研究领域的信任感,会一点点被消耗。
我们并不主张网络审判,更不提倡仅凭网络片段就直接给人定性。学术问题需要专业的同行评议,需要严谨对照原始文本,区分正常学术参考、引用格式瑕疵与主观抄袭造假,调查要讲证据,处置要守程序,这是基本前提。但严谨不等于回避,审慎不等于装看不见。群众把线索摆到公共视野,高校就有责任回应社会关切,不能把沉默当作护身符,不能把冷处理当作处置争议的办法。
更值得警惕的,是文坛圈层闭环带来的制度漏洞。父辈拥有文坛话语权,子女就近深耕同一研究领域,手握旁人难以企及的访谈资源、人脉资源,评审专家又处在同一个学术圈子,人情纽带交织缠绕,客观上就容易造成评审把关宽松化的风险。贾浅浅、蒋方舟、管笑笑接连引发舆论风波,不是偶然的个案,是社会对“学术世袭”“圈层分肥”现象的集中反弹。公众生气的,不只是某一篇论文的是非,而是担忧学术的大门被人脉、血缘、圈层悄悄关上,埋头苦干的普通人,拼不过圈内人的得天独厚。
让人讲话,天塌不下来。面对群众的监督,最好的办法不是拖延回避,而是坦荡直面。有问题就依规纠正,没有问题就拿出核查依据澄清误解。不管最终结论是哪一种,公开的调查过程本身,就是在维护学术尊严,就是在守护社会公平。
倘若大事小情,都靠熬时间等降温,对公众重大关切“笑笑了之”,那么再完备的学术规章,也会沦为纸上条文。学术的天平,不能向名望倾斜;教育的标尺,不能为人情弯曲。对待每一起社会广泛关注的学术举报,都应该坚持同一把尺子,该核查就核查,该回应就回应,不看身份背景,只看事实证据。唯有如此,才能守住学界清风,回应亿万普通人朴素的公平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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